苏志村:古渡口的“大力水手”


 

 

    要想从循化县查汗都斯乡苏志村穿越黄河,现在变得轻而易举,从公伯峡水库的大坝上即可信步而过,还可以边走边欣赏黄河的壮美。然而,古时要到黄河对岸去,就只能摆渡,并且苏志渡口以前是循化除伊麻木外的第二个渡口,当时在水上交通方面有很重要的地理意义。

    苏志还是一个非常有意思的名字,它在撒拉语中是“水手”的意思。看来,称苏志村为“大力水手”是不过分的了。在大多数人面前,黄河总像一只愤怒的狮子,它一路咆哮,无论是在山区、还是在平原,它都会肆无忌惮地奔腾,这就像一个不要命的司机,把油门踩到底,任凭汽车到处乱窜。也是令很多人想不到的是,黄河留给养育它的青海最温柔的一面,河水清澈,黄河鲤鱼在河里撒欢,尤其从贵德到化隆群科,再到循化清水湾,刻画出一幅绝美的风景画。苏志村就处在黄河最美丽的一段,自然和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村民们对水也有着难以割舍的情感。

    根据撒拉族传说,其祖先尕勒莽和阿合莽率其部众,牵了一峰白骆驼,驮着水、土和《古兰经》离开撒马尔罕,向东迁徙,辗转到达循化,见这里地平水好,草场广袤,森林莽莽,遂定居了下来,组成了撒拉“八公”,苏志为当时“八公”之一,即苏志公。

    苏志村的先民们在为村落选址时展现出最聪明的一面,村落坐落在黄河之滨,水源充足,给村里农田灌溉、农户用水提供了极大的便利。任何事物都不可能一成不变,始建于元代的苏志村也不列外,在700多年的沧桑历史中,历经了创建、兴盛、衰落和现代大发展四个阶段。这里的撒拉族民居建筑一般为一户一院,院内由厢房、配房、伙房、仓库、大门等建筑组成,建房以间为单位,基本为中国北方最经济、便通、采光合理的三或四合院式布局,紧贴围墙布建房屋,院中留有空间,并建设花坛。村内大小巷道纵横交错,村民来往十分便利,村里大小古树枝繁叶茂,象征着苏志村历史的悠久,仿佛一个个年迈的老人,守望着这个古老的村落。

    在苏志村,迄今还保留着敬献“羊背子”等古老的突厥民族婚礼习俗。这些习俗已在突厥民族后裔的生活中绝迹,却在时间和空间上远离突厥文化圈的撒拉族风俗中得以传承,因此它是研究突厥古代文化的活化石。

    苏志村撒拉族的婚礼全在隆冬举行,除了这时节农活少、人手闲、粮油足、肉类肥而又好储藏外,主要还是人员全,所有外出的人均已陆续返家。过去,撒拉族一般实行早婚制,女9岁、男12岁,就要承担婚嫁的“非日则”(神圣的天命)。从此,阿娜们(女孩们)不准出大门一步,只能整天待在闺房绣花或学做茶饭,等待媒人登门说亲。撒拉人不论男女,均以做媒为荣,认为每成全一件婚事,就等于积了立一座“米那勒”(宣礼塔)的功德。

    订亲时,男方先给阿娜送一对耳环,表示“系定”,不再许给他人,几天后再送去一条围头的黑纱巾,算是正式订亲。订亲全由父母做主,但必须征得近亲们的同意,其中阿舅的意见尤为重要,送彩礼时声势虽大,但礼并不多。送彩礼的人少则二三十人,多则八九十人,均为男人。一般人家,彩礼仅有细衣料一套(缎子或灯芯绒)、粗衣料一套(素布),还有一些化妆品,富户人家则多送一件长羔皮筒。女方给新郎也只回敬一双布鞋和一双绣花布袜。这是因为相传先知穆罕默德的女儿法蒂玛与阿里成婚时,阿里家贫如洗,只有一升大麦、一个手推石磨和一床破旧的铺盖。法蒂玛非常寒心,哭着对父亲诉苦。先知对女儿耐心启迪,说人在世上要知足,有这点家当就应该感谢真主。法蒂玛听了,转忧为喜。撒拉族人民一直以此为榜样,忠实遵行。

    婚礼一般在黄昏举行。仪式开始后,先由女方的长辈在庭院里给新郎戴上新帽,系上绣花腰带,再进上房,由已婚的至亲陪伴。岳丈这时问新郎:“我女儿已许配给你了?”新郎点头允认,然后起诵“尼卡亥”(证婚赞词),把盘中的红枣、核桃分撒给室内外的观众,婚姻算正式准认。

    阿娜出嫁这天,至亲好友、左邻右舍的男女老幼纷纷赶来,坐在新娘身旁,一边看长辈给新娘梳妆打扮,一边专心致志倾听阿娜哭唱“撒赫稀”。到掌灯时分,梳妆好了的新娘,由至亲长辈二人搀扶,哭唱着缓缓退出大门,在门前的场院里绕走三匝,徐徐撒完一把粮食,象征家中五谷丰登,到婆家生根发芽,然后登上新郎家送来迎亲的骡马,带上面纱,由至亲中已婚的两名妇女陪伴,其他亲朋簇拥,浩浩荡荡直奔婆家而去。这时,女方村里早先嫁到男方村庄的妇女们,端着一盘盘香喷喷的“比里买亥”(油拌的面食),在村外的道旁热情迎接,并通风报信,密告本村“挤门”的情况,使送亲者有个精神准备。

    此刻,在新郎家的大门口,村里的小伙子们挽袖露臂,准备“挤门”——阻挡新娘入门。送亲的一方认为,这天是新娘一生中最宝贵的日子,应该足不沾尘,由长辈直接抱入洞房;迎亲的一方却认为这样会有损于新郎的身价,以后难使唤和驾驭新娘,硬要新娘步行。于是你冲我堵,兴高采烈,大喊大叫,互不相让,致使送亲的人要把新娘带回去。但这不用担心,经长者对本村嗔怪一顿,对送亲者和颜悦色地赔个不是,客人们仍和好如初,返回上炕入席。

    新娘就餐前,由至亲长辈作一番美好的祝福,然后用筷子揭开新娘的面纱,撒拉语叫“巴西阿什”。这双象征吉祥的筷子,新郎家一定要破费收回。餐毕,新郎家的妯娌们端一盆净水,前来向新娘索取喜钱。她们用筷子或手搅动盆里的水,让新娘把铜板丢在水中,象征婆家清白似水,愿新娘深扎根,结硕果,撒拉语称此为“盖吉尔桥依”。

    这时,年轻人纷纷起来,把新郎的父亲、哥哥、阿舅捉起来,满脸涂上锅灰,头戴破草帽,眼挂空心萝卜镜,用木棒抬起,或让骑牦牛转圈,热闹非凡,直到讨得一笔可观的喜钱方才罢休。

    接着就开始表演“骆驼戏”、“宴席曲”。第二天,在大庭广众中,娘家陈列陪送新娘的嫁妆,大伙儿一一观赏新娘精心刺绣的鞋袜、枕头等,并让其给新郎的至亲长辈们拜礼。为了表达对新娘家长及至亲们的深情厚谊,男方也拿出一部分钱财,予以酬谢。撒拉族婚礼中保留的“堆委奥义纳”,是一出以民族迁徙史传统教育为主要内容的带有一定话剧特点的民族舞蹈,20世纪50年代以前的婚礼中尚有保存,但是由于社会变革,婚期缩短,这种表现形式已不复存在,只有一些老年人尚有记忆。

    撒拉族婚礼仪式在清乾隆年间编撰的《循化志》一书中有较为详细的记载,两百多年来,整个婚礼仪式程序未有太大的变化,传承体系较为完备,对研究撒拉族文化史有重要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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