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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屋脊”青藏高原的冬天,极度缺氧和摄氏零下三四十度的奇寒,让我的采访变得十分艰难。 为采访青藏铁路建设的最新进展和奋战在雪域高原上的勇士们,笔者赶在冬季休工前的2002年11月初到达格尔木,在短暂适应了3天后,驱车上山走访了格唐线段及可可西里。
青藏线上的生死之战 青藏线格拉段全长1118公里,海拔最高处达5000米,是全球穿越高原、严寒、极缺氧及永久冻土地区最长的铁路。气候恶劣,是这里最大的危险和困难,每个人都要在这里接受生命挑战。我们采访得知,上青藏线的人中不少在行前偷偷地写过遗书,悲壮而凄美!青藏高原没有四季之分,当地藏人只说暖季和冷季。冷季夜间气温低达-40℃,晚上戴着大皮帽子睡觉仍会被冻醒,许多人因此得了皮外冻伤,一碰就破。青藏高原的风从没有休息的时候,特大,像刀在脸上刮。 青藏高原任何时候都缺氧,比海平面空气含氧量少60%左右,冬天草棵枯亡更甚,导致胸闷、头疼、气短,走路像腿上灌了铅。工人们告诉我们,更糟糕的是低气压导致手臂上毛细血管时常暴裂,心律失常,甚至突然得上脑水肿、肺水肿,几个小时就要你的命,抢救都来不及。而青藏线上的工作人员基本全是青藏高原以外各地的人,海拔一下子升上去三四千米,需要很长时间的适应期。 青藏铁路线上有句话:“司机是希望,大夫是脊梁。”我们看到医生和司机确实是最忙的人,一位救援车司机说他在20天内跑了1.6万公里,都是来回运送病号,平均每天800公里。在中铁十二局、十四局和五局等标段施工指挥部的工地医院里,病床总是满着的,不断有高原反应的人,但个个坚强,一位姓耿的湖南小伙子脸上冻皮层层,但相当乐观:“干青藏线刺激,能有多少人轮上?” 上青藏线的女人极少,但上来的都非等闲之辈。余泽英大夫,是位从手术台上抢救过来的人,血小板低、血色素低,血压低,但她没放弃“人生的一次难得机遇”上了青藏线。与她一同上来的王俊红,孩子才8个月大,为上青藏线,她往奶头上抹苦药强迫断了孩子的奶。她们说:“女人能上青藏高原,是一种骄傲!” “西大滩得病,五道梁送命。”中铁十二局第七项目部指挥长李庆光,是青藏线上有名的铁汉子,腰受伤绑着钢卡子一直奋战在险恶的五道梁。他笑着对我们说:“知道苦,但万没想到会这么苦。”他上山后,爱人在家里得了脑血栓进医院抢救,他没回去。昆仑山大地震中,为抢救一台价值1000多万元的钻机,他差点被摔死。他说:“我不上别人就得上。”
建设绿色环保线 在建的青藏铁路,要穿越昆仑山、可可西里、唐古拉山以及三江源等高环保要求和极脆弱生态区,因此人们对沿线的生态环境是否会遭致破坏产生担心,不难理解。因为,专家对我们说,40年前三江源地区曾试验铲过土的一个地方,至今仍没有长出一棵草来! 笔者在采访中了解到,青藏铁路为可可西里的野生动物留出迁徙通道多达25处,有些填方路段因此加大投资改为桥梁式;工程取土、弃土场180余处,均将熟土和草皮切块取放一旁,用于事后地表植被的复原:施工人员营地的生活污水,都用物理化学法进行了处理;生活垃圾,可降解的就地掩埋,不可降解的分别运至格尔木和拉萨进行集中处理……据了解,青藏铁路全线为此用于环保的投资高达12个亿,这是中国铁路建设史上的第一次。 我们在随后去可可西里的途中,看到几乎所有中铁各局的工段,每隔一段都有一块彩色喷涂巨型环保大标牌伫立在青藏公路和新铁路建设线之间,上面写着:“把青藏铁路建成生态环保模范线”、“爱护高原每一寸绿地”、“珍爱野生动物,呵护高原生态”。这些用以律己同时昭示和警唤于世人的环保口号,在青藏高原湛蓝的天幕、雪白的云朵映衬下,成为青藏高原上的一道独特风景。 我们在青藏线上还听到不少救护藏羚羊的故事:2002年6月20日,中铁十二局和十四局接到五道梁、楚玛尔河和索南达杰等保护站的通知,说有约千只藏羚羊分别向西迁徙去卓乃湖方向产育羊羔;一个多月后的8月6日又有产完羔的藏羚羊要返回的信息传来。两局施工指挥部先后两度在通道8公里线路范围内停工20多天,为羊让道,使其安全往返。6月29日,12标段的中铁十四局职工,还在路基旁发现和营救了1只被遗弃的藏羚羊幼崽,用奶粉喂养3天脱险后,安全送交可可西里五道梁保护站。 当我们结束采访离开青藏铁路线时,心中的悬念豁然开释:青藏线,不仅是建设线,也是环保线,绿色的线。
润着百姓的情和盼 青藏铁路线不仅是2.4万多名建设者的线,也凝聚着远在全国各地的建设者的亲人的深情和青藏两地百姓的爱和盼。 魏州泉上青藏线之前,父亲已是癌症晚期,作为长子,他心里特别伤心和难过。曾是“老青藏”的父亲对儿子说:“你去吧!青藏铁路事大,我们要为国家和西藏的那些受苦人着想啊!”魏州泉听了感动得直掉泪。 司机师傅赵新岩在当雄接到母亲去世的电话之前,大哥、妻子都没告诉他母亲病重的事。临出发前,母亲曾拉着他的手这样宽慰他:“孩子,修青藏铁路可是积德的大事,好好干去,注意别出事就是了……”他怀着感激的心情来到当雄办的第一件事,就是给母亲买了一斤“冬虫夏草”。可现在“冬虫夏草”已经用不上了,赵新岩跪倒在地,朝着家乡的方向深深地给深明大义的母亲磕了3个响头。 2002年5月的一天刚刚天黑干完活,项目部副部长田玉海和他突击队的帐篷忽然被风卷跑了,看着整整一天没有吃上热饭喝上热水的小伙子们在大风大雪中冻得瑟瑟发抖,田玉海内心万般难受。他与司机循着风雪找到1户藏族牧民求助,那家牧民热情腾出地方让他们住。第二天他们起来才发现,一位藏族老乡竟然一夜未睡,一直守着火堆为队员们添火,另3个男人竟挤在牛圈里过了一夜。 11月的一天,笔者在青藏线三岔河特大桥下,遇到一位从拉萨来的年轻藏女扎西代吉。她看到我们带着相机,跑过来求我们给她在桥下拍了张纪念照。夜宿可可西里不冻泉保护站。不料又奇遇上她,原来她竟是站长文尕的爱人。代吉家是新从玉树迁至拉萨的,她和文尕结婚后一两年才能见一次面,她的父母是穷苦牧民,从没见过火车,听说修青藏铁路,高兴得老跑到羊八井和当雄去看,每次都给修建铁路的小伙子们带很多自家做的好吃的东西。她说,她们全家人和西藏、青海的亲人们都在盼铁路早一天建好,那时祖祖辈辈艰难地生活在青藏高原上的百姓就有好日子过了。 青藏铁路正以惊人的速度向雪域高原深处延伸,钢铁巨龙不久将要插翅腾飞在“世界屋脊”,把中国人48年的青藏情和未来的辉煌向世界展开。“世界屋脊”青藏高原的冬天,极度缺氧和摄氏零下三四十度的奇寒,让我的采访变得十分艰难。 为采访青藏铁路建设的最新进展和奋战在雪域高原上的勇士们,笔者赶在冬季休工前的2002年11月初到达格尔木,在短暂适应了3天后,驱车上山走访了格唐线段及可可西里。
青藏线上的生死之战 青藏线格拉段全长1118公里,海拔最高处达5000米,是全球穿越高原、严寒、极缺氧及永久冻土地区最长的铁路。气候恶劣,是这里最大的危险和困难,每个人都要在这里接受生命挑战。我们采访得知,上青藏线的人中不少在行前偷偷地写过遗书,悲壮而凄美!青藏高原没有四季之分,当地藏人只说暖季和冷季。冷季夜间气温低达-40℃,晚上戴着大皮帽子睡觉仍会被冻醒,许多人因此得了皮外冻伤,一碰就破。青藏高原的风从没有休息的时候,特大,像刀在脸上刮。 青藏高原任何时候都缺氧,比海平面空气含氧量少60%左右,冬天草棵枯亡更甚,导致胸闷、头疼、气短,走路像腿上灌了铅。工人们告诉我们,更糟糕的是低气压导致手臂上毛细血管时常暴裂,心律失常,甚至突然得上脑水肿、肺水肿,几个小时就要你的命,抢救都来不及。而青藏线上的工作人员基本全是青藏高原以外各地的人,海拔一下子升上去三四千米,需要很长时间的适应期。 青藏铁路线上有句话:“司机是希望,大夫是脊梁。”我们看到医生和司机确实是最忙的人,一位救援车司机说他在20天内跑了1.6万公里,都是来回运送病号,平均每天800公里。在中铁十二局、十四局和五局等标段施工指挥部的工地医院里,病床总是满着的,不断有高原反应的人,但个个坚强,一位姓耿的湖南小伙子脸上冻皮层层,但相当乐观:“干青藏线刺激,能有多少人轮上?” 上青藏线的女人极少,但上来的都非等闲之辈。余泽英大夫,是位从手术台上抢救过来的人,血小板低、血色素低,血压低,但她没放弃“人生的一次难得机遇”上了青藏线。与她一同上来的王俊红,孩子才8个月大,为上青藏线,她往奶头上抹苦药强迫断了孩子的奶。她们说:“女人能上青藏高原,是一种骄傲!” “西大滩得病,五道梁送命。”中铁十二局第七项目部指挥长李庆光,是青藏线上有名的铁汉子,腰受伤绑着钢卡子一直奋战在险恶的五道梁。他笑着对我们说:“知道苦,但万没想到会这么苦。”他上山后,爱人在家里得了脑血栓进医院抢救,他没回去。昆仑山大地震中,为抢救一台价值1000多万元的钻机,他差点被摔死。他说:“我不上别人就得上。”
建设绿色环保线 在建的青藏铁路,要穿越昆仑山、可可西里、唐古拉山以及三江源等高环保要求和极脆弱生态区,因此人们对沿线的生态环境是否会遭致破坏产生担心,不难理解。因为,专家对我们说,40年前三江源地区曾试验铲过土的一个地方,至今仍没有长出一棵草来! 笔者在采访中了解到,青藏铁路为可可西里的野生动物留出迁徙通道多达25处,有些填方路段因此加大投资改为桥梁式;工程取土、弃土场180余处,均将熟土和草皮切块取放一旁,用于事后地表植被的复原:施工人员营地的生活污水,都用物理化学法进行了处理;生活垃圾,可降解的就地掩埋,不可降解的分别运至格尔木和拉萨进行集中处理……据了解,青藏铁路全线为此用于环保的投资高达12个亿,这是中国铁路建设史上的第一次。 我们在随后去可可西里的途中,看到几乎所有中铁各局的工段,每隔一段都有一块彩色喷涂巨型环保大标牌伫立在青藏公路和新铁路建设线之间,上面写着:“把青藏铁路建成生态环保模范线”、“爱护高原每一寸绿地”、“珍爱野生动物,呵护高原生态”。这些用以律己同时昭示和警唤于世人的环保口号,在青藏高原湛蓝的天幕、雪白的云朵映衬下,成为青藏高原上的一道独特风景。 我们在青藏线上还听到不少救护藏羚羊的故事:2002年6月20日,中铁十二局和十四局接到五道梁、楚玛尔河和索南达杰等保护站的通知,说有约千只藏羚羊分别向西迁徙去卓乃湖方向产育羊羔;一个多月后的8月6日又有产完羔的藏羚羊要返回的信息传来。两局施工指挥部先后两度在通道8公里线路范围内停工20多天,为羊让道,使其安全往返。6月29日,12标段的中铁十四局职工,还在路基旁发现和营救了1只被遗弃的藏羚羊幼崽,用奶粉喂养3天脱险后,安全送交可可西里五道梁保护站。 当我们结束采访离开青藏铁路线时,心中的悬念豁然开释:青藏线,不仅是建设线,也是环保线,绿色的线。
浸润着百姓的情和盼 青藏铁路线不仅是2.4万多名建设者的线,也凝聚着远在全国各地的建设者的亲人的深情和青藏两地百姓的爱和盼。 魏州泉上青藏线之前,父亲已是癌症晚期,作为长子,他心里特别伤心和难过。曾是“老青藏”的父亲对儿子说:“你去吧!青藏铁路事大,我们要为国家和西藏的那些受苦人着想啊!”魏州泉听了感动得直掉泪。 司机师傅赵新岩在当雄接到母亲去世的电话之前,大哥、妻子都没告诉他母亲病重的事。临出发前,母亲曾拉着他的手这样宽慰他:“孩子,修青藏铁路可是积德的大事,好好干去,注意别出事就是了……”他怀着感激的心情来到当雄办的第一件事,就是给母亲买了一斤“冬虫夏草”。可现在“冬虫夏草”已经用不上了,赵新岩跪倒在地,朝着家乡的方向深深地给深明大义的母亲磕了3个响头。 2002年5月的一天刚刚天黑干完活,项目部副部长田玉海和他突击队的帐篷忽然被风卷跑了,看着整整一天没有吃上热饭喝上热水的小伙子们在大风大雪中冻得瑟瑟发抖,田玉海内心万般难受。他与司机循着风雪找到1户藏族牧民求助,那家牧民热情腾出地方让他们住。第二天他们起来才发现,一位藏族老乡竟然一夜未睡,一直守着火堆为队员们添火,另3个男人竟挤在牛圈里过了一夜。 11月的一天,笔者在青藏线三岔河特大桥下,遇到一位从拉萨来的年轻藏女扎西代吉。她看到我们带着相机,跑过来求我们给她在桥下拍了张纪念照。夜宿可可西里不冻泉保护站。不料又奇遇上她,原来她竟是站长文尕的爱人。代吉家是新从玉树迁至拉萨的,她和文尕结婚后一两年才能见一次面,她的父母是穷苦牧民,从没见过火车,听说修青藏铁路,高兴得老跑到羊八井和当雄去看,每次都给修建铁路的小伙子们带很多自家做的好吃的东西。她说,她们全家人和西藏、青海的亲人们都在盼铁路早一天建好,那时祖祖辈辈艰难地生活在青藏高原上的百姓就有好日子过了。 青藏铁路正以惊人的速度向雪域高原深处延伸,钢铁巨龙不久将要插翅腾飞在“世界屋脊”,把中国人48年的青藏情和未来的辉煌向世界展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