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弧线

    女人拖着身子缓缓挪出医院大门,摸索着走向院外的长椅。仅几步的路,就像是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她脸色煞白,活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深深嵌进了椅子里。仰躺在长椅上,轻眯起眼睛刚抽过血带来的眩晕和恶心折磨得她无法再走一步。她索性从口袋里抽出一条洗的发白的手帕盖在脸上,希望能偷闲休息一会。医院里依旧是人来人往,没有人会关心躲在角落里的她,这也正好随了女人的愿,不用再费力地避开别人奇怪的眼神,也不用每次都用眼神回敬他们,证明自己还是个活生生的人。

    睡意正浓,上衣口袋里传出一阵柔婉的音乐。她没有睁开眼睛,手在衣服里乱翻起来,直到抽出一部粉红色的翻盖手机,轻轻地在洁白的衬衣上擦了几下,擦去上面的汗渍。女人很耐心地等着音乐放完,才将它缓缓移到耳朵旁按下了接听键。

    “妈,是妈吗?说话啊!妈,妈……”

    听着电话里焦急却有些颓废的声音,女人自嘲的笑了笑,只轻轻的“嗯”了一声。可这一声却似乎激起了电话那头所有的生机。

    “ 妈,救救我啊妈,我实在受不了了,啊! ”

    听着电话里的哀嚎声,女人的眼睛再也闭不下去。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她直起身子,任凭脸上的手帕掉到地上。挂断了电话,又熟练地按了几个键,可最后却迟迟不肯接通。

    她知道,儿子已经是不折不扣的恶魔,而自己也早已随着这一次次的拨号声,陷入了永恒的黑暗……

    男人看起来不像是干这行的。高挺的鼻梁,忧郁的眼神,笔挺的西服。女人第一次问他要“货”时,还以为他是穿了便衣的“条子”。吓得连跑了两条街,晚上也迟迟不敢回家。后来才知道他本是一所市立高中的教师,妻子嫌他没本事跟人跑了,留下一双才上小学的儿女,男人沉默的接受了事实,靠着微薄的工资和补课挣的钱勉强维持生计,生活虽然清苦倒也不失乐趣。可天违人愿,女儿患上了罕见的综合性贫血症,高额的医药费如晴天霹雳般击碎了男人的心。他辞了工作,借遍了所有认识的人。可顶着一次次白眼借来的钱也只够女儿几天的治疗费用,看着女儿日渐消瘦的小脸,他才决定冒险贩毒赚钱。听过男人的事后,女人总是不自觉地给他打电话。她其实可以问其他人买,这样更加安全。可每每需要“货”时,第一个想到的总是他。可能是因为处境相同,都是被生活逼疯了的人之间可怜的心心相惜吧。男人依然沉默,从一开始就是这样,他从不多说一句话,一手拿钱,一手递

    “ 货”,交易完成,不会再有任何言语。可今天的他破了例,当女人将一卷捏的皱巴巴的红钞递给他时,男人没有像往常一样接过去,而是抬头看了看女人,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最终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轻声问道:

    “你……你又要?”

    女人很惊讶他竟然会和自己说话,愣了半晌才明白过来。看着男人极不自在的脸色,只得嗯了一声。同时又把手向前递了递。男人还是没接,只看了看女人的眼睛。又向后退了一步。

    “ 你前天刚买过,我给了你三天的量,

    这么快就完了?”“嗯。”“这东西吸多了会死人的!”“嗯。”“你知道还要?”“嗯。”

    男人似是让这一声声不带感情的

    “嗯”磨尽了耐心。他没有再说话,又抬头看了看女人的眼睛,那里透出的决绝让他心寒。他无奈的叹了口气,从干净的内衫里摸出一个拇指大小的纸包,但没有立即递给女人,皱着眉头犹豫了一下,又飞快的从袖口的边缘里摸出一只更小的纸包一并塞进了女人的手里。不等女人疑惑,男人便说道:“大的卖给你,小的就当我送给你的,我现在除了这个已经没有别的可以送给你的东西了。”女人正要说话,又被男人打断。

    “下次我不会再卖一丁点给你,如果在你眼里我还是个人,就请听我一句劝,别吸……”男人的话还未说完便被打断,不是女人,而是一声声刺耳的警笛声和叫喊声。男人知道已经完了,便衣警察可能早就埋伏在这里。他并没有跑,他知道自己终会有这么一天。他看着前方冲过来的几条身影,想也没想,将她往身后狠狠一推,大喊道:“跑,快跑…别再吸了。”自己冲向了追来的警察……

    女人疯狂地跑,拼了命的跑。自从丈夫去世后她从未这样有过力量。她可怜的身躯早已随着一次次的卖血接近崩溃,以前姣好的容貌也消失殆尽。悲痛从来都不是一条单行道,她曾多少次问过这绝情的苍天,是不是上辈子造了孽,让她今世过的如此狼狈不堪。

    她想到,要不是儿子沾染上了毒品,自己就不会辞去工作守在家里;要不是心疼儿子给他买毒品,自己也就不会花光积蓄,变身为一个卖血者……她开始大哭,脚步却一刻也未停下,她的耳边一直嗡嗡作响,反复回响着那个男人的声音:“别再吸…别再…”

    女人手里紧紧地攥着两个小包。指节因为太过用力已经显得有些发白,但死命奔跑的她无暇去管这些。她疯狂地跑,没有回家。纵然几次都到了家门口,但她无法确定有没有警察跟着。她只得再跑,从别的路重新绕一遍。“是啊,已经没有退路了……”女人想。

    女人拖着两条颤抖的腿挪进家门。入目一片狼藉,满地都是打碎了的碗具和撕碎枕头后的鹅毛,桌边的抽屉也被拉了出来,女人珍藏的相片四处散落着,那是丈夫留给她的唯一的遗念!愤怒遮蔽了一切,她狠狠地推开紧闭的卧室门,冲到床边的阴影里一巴掌甩在那个名为“儿子”的生物的脸上。鲜血和着女人的泪水飘飞,她无力地跌倒,那一巴掌用尽了全部力气。“哈哈哈……”女人疯狂的大笑起来,笑声里满满的都是嘲讽。角落里的“生

    物”开始蠕动,活像是一条将死的虫。他抬起一只“虫脚”,面无表情的摸着脸上红红的巴掌印。擦去嘴角的鲜血,缓缓爬向女人。

    女人本是大笑着,看到这瞬间没了声音。她看着“虫子”僵硬的动作,忽然觉得一阵寒意,下意识的缩了缩攥着纸包的手。这一幕恰巧被“虫子”看见,他疯狂地扑了上来,死命的扳着女人的手。女人反抗着,纵然没有力气,手依然捏得很紧。几番攻势都被女人挡下后“虫子”似乎知道了抢夺没有可能,他转而开始哀求,在地上打着滚声嘶力竭的哭喊,“妈!我受不了了!好痒啊,求求你了妈。让我吸点吧。”

    女人依然不动,只是安静的看着“虫子”,仿佛在看马戏团里的小丑。“虫子”看着母亲的眼神,下意识的逃避开。一对母子陷入了奇怪的寂静。

    “你去给我倒杯水。”

    是女人率先说话了,她舔着干裂的嘴唇看着儿子。

    “ 妈,我真的受不了…… ”

    “我说给我倒杯水。”

    “ 妈…… ”

    “ 去…… ”

    “ 虫子”摩挲着手,贪婪的看了几眼母亲握着的纸包,狠狠地咽了口唾沫,向厨房走去。

    女人贴着墙缓缓站起,看着窗外深黑的夜空,多美啊!多静啊!女人这样想着。

    “虫子”回来了,手里托着一碗清水,他迫不及待的递给女人,期待的盯着女人的手。女人没有看他,接过水大口地喝了起来,她喝的很快,转眼间已经见底。

    “再倒一碗!”女人说

    “ 虫子”眼里闪过一丝不耐烦,一把接过碗,女人觉得手很疼,但没说什么,只是安静的看着儿子的背影,看着他消失在视野里,才缓步挪向浴室,她要洗澡,也必须洗澡……

    “虫子”端着水来时,没有看见母亲。他只看见母亲被汗水浸湿的外套。他做贼似的偷瞄了瞄了浴室的门,确定不会被发现后,一把抓过女人的衣服乱翻起来。衣服里什么都没有,除了一股子汗味。“虫子”闻了闻衣服,干呕了几下,像是拿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一把扔到窗台上,然后狠狠地在窗帘上擦着手。

    女人洗了很久,在热水里仿佛忘却了一切。她多么希望能一直这样洗下去,前提是如果没有门外的一声声痛苦的嚎叫。

    她快速穿衣,擦油,梳头发,她要用最美的

    一面来终结这一切。当她打开浴室的门,“虫子”疯了似的冲了上来,他扭曲着脸大叫,仿佛忍受着巨大的痛苦。“痒啊……难受啊……”女人甩开“虫子”的手,在客厅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给我倒的水呢?”

    “妈……我…… ”

    “水……”

    “ 虫子”再也忍不住了,他红着眼冲上去一口咬在女人白净的胳膊上,他咬的很狠,牙齿深深的嵌进了肉里,可奇怪的是伤口竟然没有血,“虫子”在疯狂之余也发现了这个现象。他仔细的看着女人的胳膊。突然,他瞪大了眼睛:那里都是一个个细小的针孔,有几个甚至都还发着青。“虫子”似乎明白了什么,他看着女人痛苦的表情,开始退后,撞上了墙角。这一刹那惊惧战胜了毒瘾,“虫子”的脑子里只剩空白。

    女人站了起来,从袖口里取出两个小包,把大的放在桌上,小的握在手心,拉开阳台的推拉门,奔向窗户……  “ 虫子”看着桌上的纸包,突然冲过去一把塞进嘴里,他开始抽搐,翻滚,吐着白沫,在他闭上眼前的最后一刻,是母亲瘦弱的身姿,在寂静的夜里划过的美丽弧线……(马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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