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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秒钟的记忆

    自从零九年元旦搬了新家,便添置了一口鱼缸,养些热带鱼,聊作观赏。然而我和妻子也不懂打理,这鱼儿便养了一茬又一茬,交了不少学费。以前每隔3、4个月都要打理一下鱼缸,换换水、擦洗一下霉斑等等。时间一长,热乎劲一过,便懒得动弹,得过且过了。有时嫌增氧泵声音吵闹,加热棒耗电,干脆一拔了之。不过,每天倒也能准时喂食。每次喂食,常感叹那些所剩无几的鱼儿生命力之顽强,惨遭如此虐待,竟也能默默生长,自在游弋。

    这不,双休日在家闲散得很,看看鱼缸已将近一年没有清理,水早已泛黄,浑浊不清,虽有十多条鱼儿依旧自在逍遥,但一些水草腐败的叶子漂浮在水面,遂痛下决心清理鱼缸。慢慢放掉大半缸的水,拿起小网兜将一条条小鱼舀到一个干净的盛满清水的盆里。突然,一只黑黝黝的清道夫赫然在目了,哇,太意外了,销声匿迹好几年,每天喂食寻不见踪影,这时竟意外钻了出来,让人既惊又喜。这条清道夫还是添置鱼缸不久买的,卖热带鱼的老板娘极力推介,说清道夫只要觅食其它鱼的残饵碎片、鱼缸壁上的黏液、鱼的粪便可存活下来,是鱼缸的义务“清洁工”呢。于是买了两条放进鱼缸,没曾想只存活了一条。

    据说,这清道夫以垃圾为食,在于它只有7秒钟的记忆,7秒之后它就忘却了经历的事。此外,七彩神仙鱼、孔雀鱼、珍珠马甲等大大小小的热带鱼,以及许许多多的鱼儿也都只有7秒钟的记忆。看过一个美丽的人鱼传说:在小河边有一条木鱼。她的梦想是游到大海里,一天,她的爷爷说:“你可以去大海了。”临行前,爷爷给她一颗晶莹的珠子,说:“你吃下去吧,它可以救你一命,但救了你以后,你只有7秒钟的记忆。”木鱼告别了爷爷,开始了旅程,她游到了一个海湾,遇见一个温柔闪耀的金鱼王子。他们一见钟情,一起去了一个美丽的地方,那里的水全是清澈的,那里有最爱吃的鱼草,那是他俩的天堂。在那里,他们过着开心快乐的生活,她完全忘记了梦想,忘记了要去最大最大的海洋。然而,有一天,金鱼失踪了,仆鱼告诉她,金鱼准备订婚了,新娘是一位公主。她历经辛苦,终于在宫殿找到了金鱼,他和公主在一起。她明白了,王子应当配公主,她只是一个过客,她最终的归宿是海洋。她伤心欲绝,决定悄悄观望婚礼后离开这个伤心的地方。然而就在婚礼上,当一心想篡夺王位继承权的银鱼(金鱼的弟弟)拿着一把弓箭,射向金鱼时,她以最快的速度替金鱼挡下这一箭。最终,她虽然被爷爷给她吃下的珠子救了一命,她却忘记了曾经发生的一切,从此她不再认识金鱼,她只有7秒钟的记忆。但为了爱,她没有丝毫后悔,她毅然向大海游去。

    电影《岁月神偷》里,有一段经典的台词:“所有鱼都很开心的,知道为什么吗?因为鱼的记忆力很短才3秒钟(与7秒稍有差异),当它从鱼缸一头游到另一头,再回头时已经不记得自己刚刚游过,以为又到了新的地方。”我羡慕这些鱼儿,每天都是簇新的生活。它无忧无虑地在鱼缸里游弋,鱼缸就是它的世界、它的天地,只要7秒一过,它每一个游历过的地方变成了新的天地,一切都重新开始。我羡慕这些鱼儿,因为它的自由自在,无论是波涛汹涌的茫茫大海,还是这窄窄的风平浪静的鱼缸,不管前一秒多么艰难,也不管后一秒怎样坎坷,它总是畅游在自己的世界里。

    我想,如果只有7秒记忆,那些在叙利亚、卢旺达饱受战乱伤害的难民们;那些在汶川、庐山等地震中,在洪水中,在各种天灾人祸中失去亲人的人们,以及那个名叫斌斌的小男孩。只要7秒钟闪过,人生纵然再有伤心彻骨、痛不欲生的记忆,也会烟消云散,生活得以重新开始。

    甚至,如果只有7秒钟记忆,我们便会忘记还有八国联军火烧圆明园,还有南京大屠杀,甚至可以忘却还有钓鱼岛、黄页岛之争。

    然而,套用央视财经频道主持嘉宾黄西的一句话:这,是真的吗?不,绝不,《岁月神偷》里,罗进一说过,“金鱼是最快乐的,因为她的记忆只有三秒钟……但有些事情一辈子能记住……”是的,纵使岁月悠悠,大浪淘沙,那些刻骨铭心的记忆怎会忘记,你可以忘记一切的荣耀、奢侈、享乐、成功,可是谁能忘记曾经的苦难、坎坷、挫折、失败,怎能忘却国恨家仇!

    鱼儿会么?记得央视科学探索频道介绍过加拿大鲑鱼洄游的故事。每年,那些生活于太平洋的几百万鲑鱼都会重返它们的诞生之地— 山间小溪。这些鲑鱼长途跋涉几千公里来到这些山间小溪繁衍,然后死去。幼鱼在淡水中生活2-3年后,游回大海,当产卵时再次返回。鲑鱼如何穿越数千公里海洋却未迷路呢?据科学研究,发现地球磁场可以为鲑鱼导航,使它们洄游到产卵地。当鲑鱼最初进入海洋,它们能够记忆该地点的磁场,并以此作为“家庭地址”。全球各地的磁场存在很大的差异,可使动物以磁场作为“地图”,来确定它们的所在位置。鲑鱼也使用太阳作为指南针,通过次声波跟踪分析海滩的浪花,以及使用嗅觉。据悉,除鲑鱼之外,鸟类、乌龟和白蚁也使用地球磁场进行导航。由此可见,鱼也有刻骨铭心的记忆,这记忆可受用一生。

    人呢?记得前段时间看过一个故事:儿子要宴请客人,担心身患老年痴呆症的父亲在家没人照顾,便带父亲一起参加,反复叮嘱一些注意事项。父亲已经失忆,既不认识儿子,也不知道自己是谁。宴席中父亲像个老小孩,吃得津津有味,看起来和正常人毫无二致。突然,父亲一个怪异举动让儿子尴尬无比,他一边吃,却一边偷偷地把水饺放进口袋里。一桌的客人看得哈哈大笑,仿佛看见外星人一般。儿子非常生气,觉得颜面扫地,质问父亲:

    “谁让你偷藏水饺来着?”父亲看着一桌的陌生人,胆怯地低下头,小声地嘟哝着:

    “我儿子最喜欢吃水饺了。我留点回家给儿子吃。”顿时,一桌的客人静默了,儿子泪水夺眶而出。谁说只有7秒钟的记忆?虽然父亲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谁是他的儿子,可他的拳拳父爱永远不会失忆!客人指着儿子,问父亲:“你知道这个人是谁吗?”父亲摇摇头,说:“不知道。”忽然,父亲抬起头,看了看儿子,痴痴地说:“他是对我好的人。”“一个好人”,多么崇高的评价啊。虽然,父亲认不出儿子,但父亲尚能感觉到,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对他好的人,还有他爱和爱他的人,这就足够了。为了换取哪怕只有7秒钟

    “ 爱”的记忆,我们付出一生的辛苦、劳累又有何妨!

    耳边再次响起熟悉的歌声,“晚风的声音,带走你曾经的曾经,我化作人鱼,只有七秒钟的记忆。不经意的思念是那么痛,痛到回忆根本不敢触碰,岁月带不走痛,是习惯了痛,你有恃无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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