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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那年

    高三那年,同学们都在为高考拼搏的时候,我却爱上了班里的一个漂亮女生,这个漂亮女生是我们班里的学习委员达娃卓玛。

    我爱上达娃卓玛是在一次班级联欢晚会上,当达娃卓玛迈着轻盈地步伐走上临时搭建的舞台,唱起“相约九八”的时候,我就喜欢上了她,后来慢慢上升为爱。达娃卓玛学习成绩好,唱歌跳舞也不错。胸部和臀部搭配得恰到好处,尤其那柳腰,跳起舞来犹如春分吹拂的柳叶。班主任及任课教师都喜欢她。当然了,在班级里喜欢达娃卓玛的男生不仅我一人,有一大堆男生在宿舍里白天黑夜地谈论有关达娃卓玛的话题,这成了我后来追求达娃卓玛的绊脚石。

    那段时间,在没有课的时候,达娃卓玛几乎天天在学校图书馆。我和达娃卓玛有个共同的爱好就是喜欢文学。缘于同样的爱好,我们经常一起去图书馆看书。我们面对面坐在一张桌子上,她看她的琼瑶,我看我的古龙。不过达娃卓玛有她自己的一套学习方法,在学好各门功课的前提下再看课外书,充实自己的知识储备。而我不一样,每天入迷地阅读古龙的武侠小说,做梦都是武侠小说里的情景。

    那时候,校园里流行一首歌曲叫《星语心愿》,我曾多少次唱着这首歌,心里想着达娃卓玛,不知道流了多少泪水。现在想想,自己都觉得可笑。

    有一天,我和达娃卓玛刚从图书馆出来,校园里突然卷起一股狂风,把达娃卓玛手中的复习资料统统给刮走了。达娃卓玛望着狂风卷起的地方,又看看我,哇地一声哭了。她说这些复习资料是她阿妈用牙缝里挤出来的钱特意从西宁给她买来的,还没有做完呢!我急速向狂风卷起的方向跑去,当时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用我的实际行动来表达我对她的一片真情。

    我跑到校园外的马路上,看见一些纸张在半空中飘飞,我就跟着风跑,终于在马路边的一条水渠里找到了达娃卓玛的复习资料,但被风撕扯得七零八落,我捡起残缺不全的复习资料夹在腋下跑回学校。达娃卓玛看我风风火火地赶来,扑哧一声笑了。我说你没有良心。她说你看你像个什么?当时我的样子确实很难看,被风吹乱的头发和落满灰尘的衣服,会给人很多想象的空间。

    我把资料递给她,说,资料不全了。

    她翻了翻残缺不全的资料,说,谢谢你,还可以用。

    第二天,班里的几个男生对我开玩笑说,尼玛才让,听说你昨天下午跟风赛跑,是真的吗?

    我也笑了笑,说,我在锻炼长跑。

    这时候,我看见达娃卓玛在自己的桌位上写着什么东西。

    突然,一个女生一把夺走了达娃卓玛正在写的那张纸条。达娃卓玛像疯了一样追赶那个女生,夺回了那张纸条。

    我开始想象那张纸条上写的到底是什么内容值得她如此疯狂地追回。

    中午,达娃卓玛把一张纸条塞在了我的手里,说看完后立马撕掉。

    回到宿舍,我撑开纸条一看,纸条上写了一首诗,我反复读了几遍是一首藏头诗,开头都是我的名字,只是赞美了一番我打篮球时的风采,没有读到我想要的东西,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虽然没有读到我想要的内容,但我得到了极大的鼓励,加速了追求爱情的步伐,写了一封长长的情书给了达娃卓玛。

    几天后,达娃卓玛回信说,谢谢你让我读了一篇感人的爱情小说。

    我看着达娃卓玛的回信,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重新反复阅读了情书的草稿本,原来真像一篇爱情小说,信中根本没有直接表达我对她的爱恋,只是用第二人称叙述了一个男生爱上一个女生的经过。如果按照文学的方式分门别类,我写给达娃卓玛的这份情书只能归类到小说或故事。

    后来我把这份情书重新修改润色后投给了一家杂志社,一个多月后收到了杂志社的用稿通知,不久后收到了样刊和稿费。我拿着样刊和稿费去找达娃卓玛。达娃卓玛看到杂志上有我的名字,很高兴地说,你的小说终于发表了,有多少稿费,你得给我请客啊!

    我和达娃卓玛去了一家餐厅,要了一斤羊肉两碗面片。吃饭的时候,达娃卓玛粗略地浏览了一下小说,发现小说的大部分内容是我当初写给她的那份情书。我看见达娃卓玛的眼窝里噙满了泪水,她不敢抬头,就那样低头读完了小说。我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我不敢说一句话,我怕打乱她阅读小说的思路。其实我很想让她仔细地阅读小说,让她在小说的字里行间能够领略到一些我的心情。

    达娃卓玛读完小说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望着窗外沉思了一会,慢慢地夹起筷子吃了几口面片,微笑了一下说,面片好吃。

    我夹起一块羊肉放在了她的碗里,说,好吃就多吃点,为高考加加油。

    达娃卓玛咀嚼着羊肉说,你对自己的高考有几份把握?

    我说,一点把握都没有。

    达娃卓玛说,那你怎么还天天看课外书,你不着急我都着急呢!

    我说,如果高考落榜,我就去西藏当兵。

    达娃卓玛把目光转向了窗外,眼睛湿润而光泽。窗外细雨飘落,这是初春的细雨,落得有些缠缠绵绵。一阵清风吹过,潮湿的空气里夹杂着青草和泥土的味道从窗户里飘进来。给有些单调的房间平添了几分春雨的气息。

    我说,吃饭吧!

    达娃卓玛说,吃饱了,谢谢你。

    我说,还有这么多肉还没吃呢!

    达娃卓玛看看餐桌上还剩有大半的肉,于是看看我,用眼神示意我你先吃。她喝了一口茶,又翻开杂志阅读小说。

    我知道是该说明一些问题的时候了。我说,小说写得怎么样?我的意思很明显,就是想问问她到底有没有读懂我的意思。达娃卓玛放下杂志,注视着我说,小说很现实,很感人。

    我说,那说说你的评价。

    达娃卓玛缓慢了语气说,我明白你的心思,也知道这篇小说是写给我看的,但是我们还不是时候。高考近在咫尺,我们更应该把所有心思放在学习上,等我们考上大学了,再想想这些事情也不迟,你说对吗?

    我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就沉默了一会。

    达娃卓玛见我没有说话,就说,其实你第一次给这封信的时候,我就读懂了你的意思,可是我不能在这个时候对你做出任何正面回复,因为我在为高考拼搏,如果我考不上大学,我就一辈子失去了上学的机会。你也知道,我家庭条件不好,父母能供帮我上学到现在已经付出了很多,我不能让他们失望。

    我以为她不知道我的心思,原来她什么都知道。既然知道了,那她这是在拒绝我还是在拖延时间,我实在搞不明白。我知道她的家庭条件不好,所以她心里只有学习。但是谈恋爱也不一定影响学习。老师们都说恋爱是学习的敌人。我觉得未必。只要两个人相爱,可以为彼此加油,相互勉励共同进步不是更好吗?

    几天后,达娃卓玛给了我一张纸条,我小心翼翼地撑开一看,偌大的一张白纸上只有寥寥几句:尼玛才让,谢谢你对我的一片真情,我会铭记在心,我们一起为高考拼搏好吗?

    之后的几个月里,我们一起为高考拼搏。

    终于,我们都如愿以偿地考上了大学。

    十年后的今天,我在书房翻阅资料的时候,偶然看到了夹在书中的那份情书,纸张已经泛黄,但字迹还清晰。于是我情不自禁地在泛黄的纸张背后写下了一句话:谢谢你善良的达娃卓玛,如果没有你当年的理智和鼓励,我的人生将会是另一番样子。(桑杰才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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