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阅读】允吾古城寻踪


    

    本报记者王十梅文/图

    公元前81年,汉昭帝六年,为了管理西羌故地的羌人,汉昭帝在中国的西北地区设置了金城郡。当时,金城郡的辖区相当于今甘肃省兰州市以西,青海湖以东的河湟两水流域和大通河下游地区。

    据《后汉书·地理志》记载,汉代金城郡辖十三县,允吾是金城郡郡治,郡治就是郡守府署所在的首县。允吾,是古羌语的地名,读音为“沿牙”。古往今来,许多学者都在考证允吾县故址的所在,却一直没有定论。

    马晓晨介绍,当年的古城大部分都已消失,如今只留下部分残墙。

    金城郡为西汉“河西五郡”之一,自汉以来就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军事要塞。清朝顾祖禹所撰《读史方舆纪要》记载:“自汉以来,河西雄郡,金城为最。居噤喉之地,河西陇右,安危之机,常以金城为消息。”生动地说明了金城郡的重要性。

    允吾故址在民和下川口?

    麹与游,牛羊不数头。

    南开朱门,北望青楼。

    这是晋代民谣《麹游谣》中的句子。据歌谣中描述,金城郡有麹姓、游姓两大家族,他们的财富众多,拥有的牛羊不计其数,家里红门朝南而开,北边是豪宅。由此可见,金城郡十分富有。

    我国南北朝时期著名地理学家郦道元在《水经注》中明确记载:“允吾……金城郡治也。”

    “近年来,关于允吾故址究竟在什么地方的说法不断。有专家认为,允吾在甘肃兰州皋兰县境内,有人认为在兰州市,也有人认为在甘肃永靖县西北部,还有人认为在我省民和回族土族自治县。”民和县文联原主席马晓晨说。

    认为允吾故址在民和县的专家观点也并不一致,有人认为在民和县北古城,有人认为在下川口地区,也有说在上川口地区,众说纷纭。

    民和回族土族自治县文化学者赵存禄先生和马晓晨先生经过多年考证认为,金城郡允吾故址应该在今民和县马场垣乡下川口村。

    允吾故址地处下川口村西北的一处台地上,三面临悬崖,易守难攻。

    站在允吾古城遗址远望,民和县和甘肃海石湾尽收眼底。

    顾炎武曾考证允吾故址

    郦道元在《水经注》中记载了允吾所处的位置:“湟水……又东南经小晋兴城北,故都尉治。阚麹(南北朝地理学家)曰:允吾县西四十里有小晋兴城也。湟水又东南与浩门河合……(湟水)又东经允吾县北,为郑伯津与涧水合。”

    根据这样的记载,赵存禄和马晓晨作了实地考察,他们认为小晋兴城即今民和县川口镇。浩门河即大通河,它与湟水河汇合于近今民和县川口镇享堂村。根据这些地标性的位置,赵存禄和马晓晨认为,允吾故址的地理位置应该是在大通河注入湟水河以东,到湟水河注入黄河以西的地方。在走访了湟水流域许多地方以后,赵存禄和马晓晨最后确定民和县马场垣乡下川口地区最符合条件。

    不仅他们这样认为,其实早在明末清初,著名学者顾炎武就曾考证过允吾故址,他在《天下郡国利病书》中记载:“允吾故城……是今之下川口也。”清乾隆时期西宁府佥事杨应琚在《西宁府新志》中也认为,允吾故址在下川口。

    在细致的寻访过程中,赵存禄和马晓晨在马场垣乡下川口村西北约700米的地方发现了一处古城遗址,经过考证,他们认为这处古城遗址很有可能就是汉朝金城郡治允吾故址所在地。

    寻访允吾古城

    11月29日,在马晓晨的带领下,记者来到了民和县马场垣乡下川口村,寻找允吾故址所在地。

    这座古城位于下川口村西北的台地上,台地离湟水河河面约四五十米。如今的古城附近,早已没有人居住,变成了果园,古城遗址就掩映在树林中。

    由于年代久远,古城如今只剩下一些残垣断壁,在宽阔的城墙上面,当地老百姓修建了一座用来守护果园的小房子。马晓晨说:“这座古城的北城墙早已落入湟水河,东西城墙靠北的部分也已落入河中,只留下部分南城墙清晰可辨。古城长约400米,南北残存60米到80米不等,总面积约为28000平方米。城墙墙基厚10米左右,残墙高1米至9米不等,夯土层为0.1米左右。”

    站在古城残墙上望去,湟水河在台地下奔流,民和县境内的许多地方和甘肃海石湾的广大地区都尽收眼底。

    符合建城要求的地理条件

    据了解,我国古代置郡设县建城需要具备几个基本条件,如所处地理位置比较重要,尤其是郡治、县治所在,从军事、政治方面考虑,一般要求所处位置要通四方,政令能通达,军队方便调遣,作战易守难攻,还要有水源、衣食来源,以及便利的交通。

    马晓晨说:“下川口地区东接兰州,西连河湟,北面过渡口就可以进入河西走廊,南面是隆治沟,地理位置优越。古城位于下川口的台地上,三面是落差四十多米的悬崖,一面又有高山对峙,形成了一处易守难攻的军事要地。”

    郦道元《水经注》记载:“湟水……又东经允吾县北,为郑伯津。”津是渡口的意思。在下川口台地上西望,不远处就是郑伯津,这里因为渡河北出可以到河西走廊,自汉朝起就是当地重要的渡口,便利的水陆交通也为在下川口设郡治提供了条件。

    “就所处的地理位置和环境来说,在这里设置郡县的可能性很大,下川口村附近台地上这座古城为允吾旧址的可能性也很大。”马晓晨说。

    允吾的意思是下川

    下川口地区是我省开发较早的地区,这里气候温和,地势平坦,土地肥沃,宜耕宜牧,早在新石器时代,这里就有人类活动,在此种植谷物、放牧。

    马晓晨说:“我省考古工作者曾在马场垣乡下川口村附近发现十余处古人类活动遗址。这些人类活动遗址距今约四五千年的马家窑文化,以及三千年左右的齐家文化和辛店文化等。”

    1973年,民和县文化馆在距古城约一千米的地方还发现了汉代墓葬。当时的青海省文物考古队曾组织进行过考古。“墓葬为典型的汉代砖室墓,规模相当大,该墓葬当时虽已经被盗,考古人员还是清理出了一些文物,如铜奁、铜弩机、铜摇钱树、灰陶罐、陶狗以及各式汉砖等,还有可以作为断代依据的汉代五铢铜钱。从这些文物和墓葬结构,考古人员推测,墓的主人可能是一位汉族的地方官员。”马晓晨说。

    我省古藏语专家吴均先生还曾从地名演变方面作了考证。“吴均先生认为,‘允吾’一词是古羌语的地名的汉语音译,意思是左川,也就是下川的意思。”马晓晨说。

    不仅如此,《后汉书·郡国志》中记载了郡国的位置:“金城郡,洛阳西两千八百里。”有专家考证,今河南洛阳到民和下川口的距离与文中记载基本吻合。这些内容都证明了民和县马场垣乡下川口村台地上的古城就是汉朝金城郡郡治允吾故址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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