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访白马寺


        文/王国兴

        前几日告诉长征说我在白马寺附近发现了一处疑似几百年前的石窟壁画,长征听后异常兴奋,和我商议能否带他去一探究竟,本来说好周二去,谁知我的“坐骑”生病“住院”,只好耽误了几天。周五早带上相机望远镜,上午九点从西宁出发。去往平安的路上接到长征的电话,他已经有些急不可耐了,搞艺术的人就是对这些东西有着天生的亲和力,用句高雅的话讲,是为艺术而生的吧。

        初春时节,是大暖的季节,海东的天气乍暖还寒。在前往的途中,长征问我来过几次白马寺,我有些炫耀地告诉他:在这个月加上这回就四次了。我也在心里悄悄问自己,我到这里来寻觅什么?是岁月的沧桑?是历史的凝重?是怀古的幽情还是无奈的寻觅?此时的我心里没有答案。

        峭壁上的壁画

        十点半到了白马寺,今天的天气好像有些雾霾,阳光稍显昏暗。石窟壁画在白马寺东边的一处峭壁上,抬头即可见到,只是好多人不在意罢了。我想人们不在意的原因有两个,一个这个石窟面积很小,目测大概是一个平方左右,深估计在70到80厘米;其二石窟位于90度的峭壁上,离地面约5、6米。人们习惯弯腰低头上山,故忽略了这个石窟的存在。我指给长征石窟的位置后,他快步冲向有利位置向上观看壁画,随后就是“咔咔”的一阵拍照声。经过观察,长征告诉我:这是个干壁画,用粗泥、细泥、石灰浆处理后在干燥墙面上绘制的。由于望远镜的质量和光线距离的原因,我们只能看个依稀,壁画所绘的内容不甚明了。这是一个典型的中国古代石窟寺壁画,是一种画在石窟寺壁的艺术表现形式。中国古代壁画艺术兴起于汉晋、盛于唐宋、延至明清。古代壁画是我国历史文化遗产中的宝贵财富,在社会、宗教、建筑、美术诸多方面都有历史意义和研究价值。由于历史和自然环境等诸多因素,这里只留下这么小小一块历史遗存,让我无法去领略到当时河湟地区壁画艺术成就的灿烂,只有遗憾了。从石窟旁边开凿用来嵌入方形建筑木料的洞的数量来看,就能想象出这里曾经辉煌的建筑构造。

        圆塔形“擦擦”

        当我在我脑海的内存里搜寻相关知识时,长征在一边欣喜地向我喊道:我发现了一个“擦擦”。长征看到的“擦擦”是一个浮雕式的,在旁边的一个洞里,上次我也看到了有几个圆塔形的“擦擦”。“擦擦”是藏传佛教宗教誓愿信物,是祈求平安幸福的供物。浮雕形的和圆塔形的“擦擦”是根据各自祈祷的誓愿和自己的生辰五行,决定供奉什么类型的“擦擦”。这时,我突然记起来了“擦擦”的中文译义是“真相”。是啊,我正是为寻找真相而来,寻找生命中的真相,寻找历史逝去的真相。

        该给长征第二个惊喜了。我上上一次来白马寺的时候,在村里的菩提塔边和几个村里的老人聊天时,他们告诉我:在白马寺东边约300米的峭壁上有两个石窟,一个很浅,一个却很深,我在想象:这可能寓意着悟道很深,人的见识浅薄吧。村里的苏师傅告诉我,他小时候放羊时,几个小伙伴搭肩探望过这个石窟,他们看到洞里面很深,望而生畏就没敢进去,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情景。这是几十年前的事了,又经过湟水河几十年的冲刷,这个石窟离地面越来越高了。

        好奇心总是让长征走在我前面,快到的时候,长征看到一个小的石窟,我俩沿着从山顶滑落的土堆向上爬去,土堆约70度30几米高,往上爬比较费事,还是好奇心战胜了懒惰。这个石窟很小,80厘米见方,深约40厘米,是个供奉神像的石窟,泥塑的佛像依稀可辨,只是上半部分由于日久风化没有了,能看出来的是一尊盘腿而坐的佛造像。在石窟东的一个沟洼里,发现了前人生活过的痕迹,做饭烧火用过的灰烬、动物的骨骼,还有几块不知道年代的黑秞瓷片。最让我惊奇的是发现了一块灰陶片,我很清楚这种灰陶片,是汉朝到元朝的灰陶罐的一部分,还有一块大一些的陶片镶在土里,我没有再挖它,我想让它留在那里继续陪伴它原来的主人吧,毕竟这是历史的证明。

        这个沟洼有很多圆塔形的“擦擦”,有上千个之多,还是由于时间长,已经和大地融合到了一起,塔形的样子依旧还在。这些“擦擦”是信众们用泥土和信仰建造的神灵,肯定也有彻底回归泥土和心灵的那一天。就像我们人类,来自于自然,最后终究要回归大自然一样,这是不变的法则。

        遗存的两石窟

        往前走,“深不可测”的石窟还在前面。我脚下一滑,从斜坡上一下子就下去了五六米,好在下面就是路。这个石窟离地面约15米,相当于五层楼的高度,山崖是垂直的,高度应该有100余米,看洞口有1.5平方米,看不到里面,我俩退到湟水河的护堤上,护堤高出地平面2、3米,但离石窟有百米之遥,用望远镜看里面黑乎乎的,看的也不深。无奈中商议着用什么办法进去一探究竟,好奇心毕竟是人的天性。

        离开东边,我们前往西边,在离白马寺西500米的青海省消防总队训练基地后石崖上有两个石窟。白马寺下白马村的老人曾告诉我,白马寺原址很早以前在那里,不知什么时候由于战乱亦或是火烧后搬到了现在的地方。这里的石窟现遗存的只有两个,形态各异,一个是方形供奉佛像的石窟,高不到1.7米,宽约2米,进深2米,内部为圆形构制,平顶,可看到以前供奉佛像凹进去的背光痕迹,曾有五尊佛像供奉在里面,中间一个,两旁各两个,石壁上可能绘有壁画,有人工毁坏的痕迹,看不出是什么时候的事了。这边的石窟是圆形拱顶式结构,直径3米多,高也在3米多,石壁上有很多小洞,似乎是来挂东西或用来插油灯的。我想这是一个修行者的静房,这个早期的修行者静静地在这里摆脱世俗的繁扰,手拿法器、口诵佛经,孤独修持着对自身的彻悟。这里曾经可能是修持者的一方净土,因为贤者贡波饶赛将佛法从这里又传向了圣域高原。

        我今天看到的是历史的遗存,有人说是一片废墟。历史是生生灭灭的历史,历史是兴兴衰衰的历史。也有人说:没有废墟的历史是残缺的历史,面对残缺的历史,我们读懂了历史,读懂了生命。只有在这片残缺的废墟上,我们才可以真切地透视远逝的时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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