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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原牧歌入梦来:祁连谱写现代生态畜牧业新华章

2017-07-10 10:09 来源: 新华网 作者: 王宏伟 李琳海 李文筠

    新华网西宁7月10日电 题:高原牧歌入梦来——祁连谱写现代生态畜牧业新华章

    新华网记者王宏伟 李琳海 李文筠

    “人家们都说是出门人好,

    出门人的寒苦谁呀知道,

    三九天开上手扶(拖拉机)了走呀,

    收哈的羊皮就是回报。

    前面嘛看是个黄土滩,

    后面看是个鬼门关,

    我的家里啥时候到哩,

    哎呀,我们出门人难……”

    这是祁连山下一个风沙弥漫的黄昏。30多年前,一个孤独的回族青年开着拖拉机,在西北高原踯躅前行。

    一个人,一台车,一段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羊皮收购路,情到深处,悲从中来,一曲花儿漫上心头。这首花儿令叫《出门人》。

    唱着这首花儿的冶金林说,来自大西北的调调唱到了他的心里,戳着他的心窝。

    历经30年摸爬滚打,如今冶金林创办的企业已成为青海农牧业产业化重点龙头企业。

    说起牛羊,聊起草场,畅谈起家乡的畜牧业发展之路,年近50的他,眼里放光。

    牧人心曲,曲折回肠路漫漫

    如果说冶金林当年唱的花儿有些凄凉,牧人南木加的心曲就像一首草原酒曲,有点曲折回肠,歌词又耐人寻味。

    52岁的南木加家住青海海北藏族自治州祁连县野牛沟乡达玉村。

    上世纪50年代末,他的父辈们带着孩子,赶着牛羊,举家从海晏县搬到祁连。

    畜牧业是当地的基础产业,千百年来,牧民们一直沿袭着“逐水草而居”的生活方式,追求着牛成群、羊满坡的理想。

    南木加的故乡祁连县位于青海省东北部,平均海拔超过3000米,这里因地处祁连山中段而得名。

    “祁连”为古匈奴语,意为“天山”,这里古为羌地,古甲文中“羌”字的写法,就如结辫的牧羊人。

    生长在这里的藏羊是古羌人驯化培育而繁衍至今的,属于我国最古老的羊种之一。

    青藏高原的马家窑文化和齐家文化系列遗址中发现的家羊骨骸充分证明了这一点。

    祁连也是青海省季节性畜牧业的发祥地。

    南木加6岁开始放牧。在那个年代,一场雪灾常常能使牧民辛苦多年发展起来的畜群荡然无存。

    即使是平常年景,畜群也总是无法挣脱“秋肥、冬疲、春死亡”的怪圈。

    在自然灾害的肆虐和季节的变迁带来的巨大伤害面前,牧民们显得软弱无力,毫无对策。

    严酷的现实,逼迫人们开始探索新的路径。

    上世纪80年代,“季节性畜牧业”生产经营新设想开始构思,并付诸大胆实践。

    “季节性畜牧业”是结合季节的变迁和特点展开的畜牧业生产方式:在秋天屠宰季节尽量多出栏牲畜,重点保留生产母畜,减轻冬季草场压力,来年春天多育活幼畜,加快畜群周转,提高经济效益。

    当地牧民形象地将这种生产经营方式称为“牛羊存银行”。

    即在屠宰季节利用牛羊膘情好的特点,尽量多屠宰变现,将资金存入银行。

    但随之新的问题开始出现。在季节性畜牧业生产模式下,草场退化与不断增大的畜群之间的矛盾、牛羊集中在秋季出栏与市场价格低迷之间的矛盾不可调和。

    “反季节育肥”“羔羊经济”再次应运而生,舍饲、半舍饲和草地放牧相结合的崭新生产模式成了高寒草原畜牧业生产的主流。

    以牛羊育肥,“羔羊经济”为标志的反季节畜牧业及销售模式摆脱了自然季节的羁绊,成为牧民增收的主渠道。

    牛羊育肥的兴起还带动了牛羊流通业的发展,一批懂市场、熟行情、信息灵、善经营的“牛羊经纪人”陆续出现。

    曾在县里的国营商店当营业员的南木加也当过“牛羊经纪人”。

    扬起鞭子,让旋律在草原流淌

    微风卷细浪,草原暗花香,夏季时节走进祁连牧场,一群群牦牛和藏羊,宛若黑白音符般在草原肆意流淌。

    可是“诗化”的描述却难掩传统畜牧业生产方式的落后。

    在大力发展有机畜牧业的背景下,祁连县畜牧业基础设施薄弱,草产业发展滞后,草畜矛盾突出,牧民抗风险能力差,一系列问题摆在政府面前。

    唯有大胆改革与创新,才能使这个历史上的畜牧业大县通过市场检验。

    想让畜牧业产品有市场竞争力,必须大力推广高效养殖新模式。

    牧人久美尖措家的羊耳朵上放上了耳标,这是祁连县为发展有机畜牧业采取的认证标识。

    刚开始,久美尖措看到羊耳标,自称“见一次,笑一次”。

    “只有结了婚的女人耳朵上才带东西。”

    县里的畜牧业政策还不止这些,统一配种、断奶、配置饲料和统一防疫,牛羊一出生就能得到精心呵护。

    牛羊吃的草也是从外地运来的。

    针对饲料短缺的问题,祁连县在甘肃张掖、山丹、民乐以及青海门源等地租建草地种植基地,建立了“飞地牧草”模式,开创资源互补新途径。

    县里还积极探索“春季休牧 夏季游牧 秋季轮牧 冬季自由放牧”的天然草地放牧新模式。

    牲畜数量的变化和牧草长高的时间差和生长曲线相吻合。

    祁连县领导说,很多农牧业改革在当地很好推广,虽然这里近五分之四的百姓从事畜牧业生产,但祁连百姓的思想非常开明,接受新鲜事物快。

    “青海畜牧看环湖,环湖畜牧看海北,海北畜牧看祁连”,祁连人自豪地说。

    当前,在“生态优先”发展战略的指引下,祁连县畜牧业生态、质量和效益并重,市场和竞争同步,农牧区生态畜牧业合作社、特色产业协会、家庭农牧场、畜禽规模养殖场等新型经营主体蓬勃发展。

    祁连县也在着力构建现代农业产业体系、生产体系、经营体系,向着“产出高效、产品安全、资源节约、环境友好”的农牧业现代化道路迈步。

    草畜从外地飞入祁连,“祁连山下好牧场”的品牌却飞向了更远的地方,如今的祁连是中国最大的有机牧场。

    “雪域八宝”、“天境祁连”等商标成功跻身省级著名品牌,祁连县的畜产品多次获国家农展会金奖。

    南木加也有了新的身份:祁连县野牛沟乡达玉畜牧业合作社监事长。

    花儿依旧,但曲调悠扬

    30年过去,当年瘦弱的回族青年冶金林有点发福,说话时腆着肚子,眼睛眯成一条缝。

    从收一张羊皮只有几块钱的生意起家,如今他的青海祁连亿达畜产肉食品有限公司一年的销售额达上亿元。

    他们的牛羊肉产品打入国内25个城市,带动祁连周边地区3500多户农牧民走上致富的道路。

    借助国家“一带一路”的东风,目前冶金林的公司正在和沙特阿拉伯对接,他希望让世界分享来自祁连大草原的美味。

    冶金林说,当初的经历让他明白了生活的不易,当初走村串户的“出门人”如今已变成一个想用实际行动回馈这片土地的“归乡人”。

    和冶金林一样,来自广东的商人余楚强也在祁连获得了财富。

    10年前,余楚强来到祁连,一下子被这里的旖旎风光所吸引。

    如今在祁连县野牛沟乡,余楚强建成了亚洲最大的半野生鹿驯养基地。

    这个基地前临黑河,背依托勒南山。走进驯养区,上千只白唇鹿、马鹿、梅花鹿飞奔嬉戏,穿行于祁连山下的花草树木间。

    47岁的韦希斌是祁连当地人,曾是一名企业下岗职工,今年5月他从陕西等地引进了50只林麝。

    “阿柔乡青阳沟成为我梦想的起点,这是一片如画的土地,”韦希斌说。

    闲暇时光,冶金林会走向家乡的阿咪东索雪山,轻轻唱起一首花儿。

    “俊秀的祁连我的家,美好的生活就像把睡梦做哈(就像做梦),出门人们再不想离开家。”

    一曲未了,双眼已湿润。

    感恩牛羊,草原牧歌正高亢

    七月,黄昏,祁连草原牧场,牧人德木曲乎赶着一群羊,沿着湖边的小道行进。缓缓移动的羊群走成一牙弯月的形状。

    在月牙的最中央,站着一匹温顺的马。

    毡房点点,远处还能看见未融的雪山,此刻,草原的尽头漫起炊烟。

    这不是电影画面,而是高原牧民德木曲乎放牧归来的情景。

    德木曲乎感恩这片脚下的土地,他说,草原给予他力量。

    “我感恩自然,我已离不开祁连山下的这块好牧场,”德木曲乎说。

    50岁的牧民文革家住祁连峨堡镇黄草沟村,家有百只牦牛。

    在他的“牦牛家族”里,有只2岁的小母牛已经被来自浙江的游客预定了,认定为放生牛。

    每过一段时间,文革都会利用微信给这位客户发点小牛的生活照。

    周边的牧民和文革开玩笑:“把小牛宰了吃肉吧”,一向开朗的文革急了,几天都不和他们说话。

    聊起此事,从小就和牛羊为伴、世代生活在高原的文革用手蒙住眼,眼泪从指缝中流出。

    “2岁,小牛还是个牛娃娃嘞,别说吃了,我都舍不得打她一鞭子。”

    牧民对牛羊心存敬畏。

    “我们小的时候,牛是我们的‘母亲’,我们吃她们的奶长大,等她们长大了,她们就是我们的孩子。”

    有些年老的牦牛需要屠宰时,文革和老婆昂毛什吉会在自家的经堂里为她们点上一盏酥油灯。

    懂得感恩的还有贫苦户索南多日杰,自从加入了村里的合作社,经过自己的努力,去年年底分红时,他拿到了1万多元的分红资金。

    这大大减轻了他的家庭负担。

    索南多日杰说,他会加倍努力,早日摘掉贫困的帽子。

    如今“金杯”变成了百姓的“口碑”,“荣誉”变成了实实在在的“效益”。

    “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地见牛羊”也不再是诗歌里描绘的梵境乐土,而是现实版的西域桃源。

    新的征程上,祁连必将放歌远行,谱写一首更加动听、“畜”势腾飞的现代草原牧歌。(完)

[责任编辑: 潘彬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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