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甘德的支教生活


    在甘德的支教生活

    九月中旬一个落雨的清晨,我背上打好的行装,在父母妻儿深情的叮咛中,踏上去果洛甘德民族中学的支教之旅。

    送我们去果洛甘德的是一辆大通县青林中心学校的通勤中巴,出了西宁市区,汽车在蜿蜒的山路上驰骋,车里的笑声和喧哗声打破了凝重的气氛。我对支教生活充满着各种缤纷的遐想和憧憬,思绪万千,雨停的时候,我们已经到达了贵南的角色村,窗外羊群点辍着泛黄的草原,悠闲地吃草,远处的高山顶上已是白雪皑皑,不断变换的风景地貌,深深地吸引着我。草地、沙化的山坡,长着低矮松柏的悬崖,怪石峥嵘,公路两边有山峰笔直的丹霞地貌,如鬼斧神差,让人浮想联翩。

    司机说翻过这座雪山,就到果洛州大武镇了,八小时车程的劳顿在欣赏异地风景的兴奋中消散了,晚上,住在大武镇,早上醒来,头昏脑涨,有点高原反应了。

    吃过早饭,我们向甘德进发了,不经意间,我们已来到甘德县民族中学。甘德民中的校长,手捧着金黄的哈达迎接我们支教的老师,我们支教老师受到如此的礼遇,受宠若惊。接着我们被热情地安排到女生宿舍的三楼住了下来,校长亲自为我们分发生活用品,使我们感受到家的温暖亲切。

    甘德海拨4050米,强烈的高原反应使心跳加速,胸闷气短,连一句完整的歌都唱不了了,在镜子里看到自已乌黑的嘴唇,思乡之感油然而生。

    第二天,支教工作按部就班地开始了。走进教室,孩子们齐刷刷用陌生、新奇的眼光看我,仿佛在看天外来客。他们身着民族服装,教室里弥漫着酥油和藏香的气味。我向孩子们介绍了自己,然后让他们挨个作自我介绍。有个女生叫措穷,等她介绍完自己,一个调皮的男生补充道“穷人”的“穷”,“穷鬼”的“穷”,夹杂着藏语的普通话使人忍俊不禁。有些汉语不好的同学介绍自己的名字时说不清楚,有个叫旦正才让的男生指着同学们开玩笑说:“我们七一班是这个学校的尖刀班,是这个学校的精英班,这么简单的问题回答不了,太丢人。”有好多同学不能用汉语直接交流,让汉语水平好的同学帮着翻译。

    我带七年级一至四班的英语课,教他们单词时,第一遍百分之九十的人读,第二遍,百分之四十的人读,第三遍就根本没人读了,他们的听课习惯不好,上课爱说话,注意力不能集中,班长站起来大声地重复“卡里哗多”!吵闹声逐渐平息。我问班长是什么意思,班长说是安静的意思,我也学会了。当他们吵闹凶猛时,我便大声说“卡里华多”大家有所收敛,效果不错。因为大多数同学汉语水平有限,理解很费劲,我上课只讲浅显易懂的知识。

    住校生中,离学校最远的是下藏科乡的同学,离家一百六十多公里,只有一学期结束,他们才回家过寒暑假。有些家长学期中间太想孩子,周末乘车来学校看孩子。有一次,我看见有个女孩的父亲买了一大袋零食来看她,深情地用手抚摸女儿的脸。亲人相逢的一幕,使我想起远在大通读书的女儿,泪水充盈在眼眶,只有悄悄拭去。五月的清风吹遍了大江南北,西宁和大通早已是百花争艳,但在这片土地上仍然是冬天,两件保暖内衣裤,始终褪之不去,每天一场的爆风雪如期而至。五月份是这里最缺氧的季节,每天即使早睡,还是逃脱不了身心疲惫的纠缠。

    当清晨的雾霭谢幕,有一个人准时出现在校园,他就是龙排校长。他身材健壮有力,声音浑厚,说话铿锵有力,现出整齐洁白的牙齿。龙排校长已经在学校这块沃土上耕耘了四十个春秋。他有极强的责任心,每天陪孩子们晨读上操。他是我们支教老师的榜样,我的支教工作在与孩子们的磨合中,艰难地进行着,维持课堂纪律的声音一次高过一次,有时我真生气,真想严厉处罚那些调皮的学生,但走到他们身旁,他们滑稽可爱的动作又把我惹笑了。这片校园就是我们的家园,在这样高海拨的地方,只要学生们健康茁壮地成长也是他们的收获。

    看!伴随着优美,粗犷的音乐,孩子们跳起了舒展、奔放的锅庄舞,他们执着欢快的精神,激励着我又投入到辛苦忙碌的一天。

     (祁怀林) 

(作者系大通三中教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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